奸雄与风骚:那些历史上争议的名作佳字@蔡京篇

[字研] 作者:三江堂主 浏览次数: 19/08/29 20:38


作者按:诗云:“假作真时真亦假,无为有处有还无",又说:“历史是一个花姑娘任由人打扮”,“不同的角度可以看出不同的观点和结论”。这里我们不去讨论历史,但我们试图去还原一些历史上的佳作,不因其人而废其言,不因其言而废其人,用客观的角度去欣赏一个个的学术话题--只有敢于吸取民族精华,而不是肆意分裂的民族,才能走向更远的未来。

同时,每期话题背后,我们还亲自书写一幅作品,作为古今对照,并与读者欣赏


蔡京(1047年2月14日-1126年8月11日),字元长,北宋宰相、书法家,兴化军仙游县慈孝里赤岭(福建省莆田市仙游县枫亭镇东宅村)人。

蔡元长,北宋名相,其阵营是属于范仲淹、王安石的改革派,先后四次任宰相,任期达17年,四起四落。


通过百度百科检索蔡京,其肖像如下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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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显然是后世画家牵强附会之作,将一个南方才子画成龅牙伟岸之态,实属伪作。


本期话题我们以下面一封字画展开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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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中国历史上著名的画作《听琴图》,至于画图作者何人,这里不作研究,这里重点研究的是画上的首题诗,诗文如下:


吟征调商灶下桐,松间疑有入松风。

仰窥低审含情客,似听无弦一弄中。


题诗人:蔡京


“灶下桐”出自《后汉书·蔡邕传》,蔡邕善鼓琴,时闻灶下桐木燃烧的声音,知为制琴的绝佳木材,乃用余木制成一琴,因尾部有火烧痕迹,故名为“焦尾琴”。

“无弦”来自陶渊明抚无弦琴的典故。蔡京题诗借用这两个典故,一方面指出诗中抚琴主人(至于此为何人以后我们会重点年)琴艺高超,另一方面亦暗示听琴者深谙琴音,非寻常俗人。


在中国的传统文化中,以音乐来影射比喻政治的历史源远流长。

孔子以帝舜时韶乐尽善尽美、周武王时音乐尽美而未尽善来评判帝舜、武王朝政治状况的高下。

而《史记》亦记载吴国公子季札通过一国仪式用乐来听辨该国的政治概况。

在古代,琴被视为乐器之君,能匡正不正的行为。

图中主人弹琴,自与身份相当,作为天子弹琴,臣下专心聆听,君臣一片和谐,也意昧着帝王的道德之音被臣下接收而遵行,畅行无阻。

这是一幅集政治意味、美学审美、诗作创作为一体的佳作。


其中“似听无弦一弄中”的语法,被后世诗人借用无数,即继承了唐代白居易“晚来天欲雪,能饮一杯无”的手法,而稍后南宋同为福建理学家刘子翚就有“欲此一快无”的诗句,很难说没有受到同代的影响。


我们来看题诗的细节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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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个题词,流畅洒脱,具备上古书法气质,可谓佳品。


其实我们把蔡京的书法仔细欣赏,蔡京的书法稳健有力,符合当时人们对“尚意”的审美,曾有人这样评价他的书法:其字严而不拘,逸而不愈规矩,正书如冠剑大人,议于庙堂之上;行书如贵胄公子,意气赫奕,光彩射人。从这些评价中可以看出,蔡京的书法造诣。


此画主人宋徽宗对蔡京书法的喜爱由来已久。有书记载某年夏天,蔡京在极力侍奉他的下属的扇子上题了两句杜甫的诗。后来这把扇子被一位王子花两万钱买走了。而这位王子,就是登上皇位之前的赵佶。可以想见,这位本身就是书法大家的宋徽宗是何等喜爱蔡京的作品。


宋徽宗即位之初,曾将蔡京贬到杭州一带。建中靖国元年(1101年)的初秋时节,宦官童贯作为内廷供奉官,到杭州为皇帝征集文玩字画。谪居杭州的蔡京闻讯大喜,立刻与童贯拉上了关系,史称其宴游“不舍昼夜”。蔡京不仅为童贯出谋划策,使杭州城里流藏民间的几件传世不朽之作,全部落入童贯手中,其中,有王右军的字、顾闳中的画,还有宋徽宗梦寐以求的南唐周文矩的《重屏会棋图》,使童贯在宋徽宗面前格外得宠,蔡京还发挥自己的书画专长,精心画就屏障、扇带等书品,并代购名人书画,加入题跋,甚至借以冒充自己作品。同时,重贿童贯代为斡旋。由于童贯极力推举蔡京,再加上宋徽宗对蔡京书画艺术的偏爱,才有了蔡京升为宰相的可能。蔡京出相后,利用宋徽宗痴迷艺术的特点,以书画为诱饵,令其玩物丧志,厌政弃权,享乐为上;自己则借势乘虚而入,攫取权柄。他与童贯更是狼狈为奸,把个朝廷搞得乌烟瘴气,昏君、奸臣、恶宦联手,直到断送北宋江山为止。


现代人品评书画,往往说“书品即人品”,“书如其人”,但这样的评语用在蔡京身上并不合适。蔡京虽为人所不齿,但他的书法确有独到之处。他与当时的苏轼、黄庭坚和米芾同为宋代的四大书法家,史称“苏黄米蔡”,《宣和书谱》说:“其字严而不拘,逸而不外规矩。正如冠剑大臣,议于廊庙之上;行如贵胄公子,意气赫奕,光彩照人。大字冠如古今,鲜有俦匹。”这些评论虽然有献媚的可能,但《铁围山丛谈》所说“字势豪健,痛快视着”还是较为可信的。只是后世的人们恶其为人,连书法家的名号也不想给他,把“苏黄米蔡”中的蔡说成是蔡襄。


假如《听琴图》中的三人果然是徽宗、蔡京、童贯,那么他们的命运倒也有相似之处。靖康二年,徽宗与钦宗一同被金兵俘获,后被押往北边囚禁,受尽屈辱后死于五国城(今黑龙江依兰)。蔡京被流放岭南,饿死在路上。而童贯最后死在他乡。


今人称宋四家为:苏轼、黄庭坚、米芾、蔡襄,事实上最后的蔡襄名气不如蔡京,应属蔡京,只是后人认为蔡京在政治上无所作为,将其替换。

而至于蔡京是否真如传说一样的无所作为,祸国殃民,则又是另一个话题了--在当时,如果不改革,北宋则积重难返,而改革触动了权贵利益,而北宋边防不断,很难用肤浅的眼光去看,今天也有人评价保守派司马光误了整个时代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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